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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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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記憶  年的味道

劉茂泉

引子

2019-2020年歲末年初,一場突如其來的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襲來,病毒快速傳染著神州大地,舉全國之力,聚萬眾之心,眾志成城抗擊病魔。為了自己、為了家人、為了全社會,大家都宅在家里,過了一個特殊的春節,也是我有生以來過的第一個不一樣的春節。貓著貓著勾起一些以前過年的人和事,以文字記錄下來,留下永久的紀念。

一、    兒時的過年  忙碌的母親

母親在世時總愛說的一句話:拆大改小。這句話伴隨著她的一生。記得小時候我們家臨近過年時,最忙的可能就是母親了,在計劃經濟條件下,用供應的有限棉布、棉花,精打細算,周密安排,母親為了讓她的四個兒女們都能穿上干凈體面的衣服過年,要做到一件大事就是:拆大改小。

那時母親還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每年春節放假只有三天。母親的拆大改小工作都要在年前的每天晚上來完成。先說拆,這個活讓我們來做,她千囑咐萬叮嚀的,千萬別把領子那個位置拆壞了。有幾天我們就沒有棉衣穿了,整個一個冬天每人只有一件貼身的棉衣,家里能用來御寒保暖的東西都用上了。到了晚上我們就被早早地攆到被窩里趴著。地上的母親就把我們拆下來的棉衣里面搓洗干凈,晾干。那時屋里橫豎都拉著繩子,用來晾干洗過的衣物。桌子邊上、椅子的靠背上也都搭上需要晾干的衣物,那幾天爐子生的特別旺,屋里暖融融的。給我們的感覺是:年,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在我們都小臉紅撲撲的熟睡時,母親還在忙著她的事情:拆大改小,為子女們縫制過年的新衣。有時把半成品放在我們身上比量一下,再繼續完成她的作品。有時睡了一覺醒來看到母親還在昏暗的燈下縫制著棉衣。第二天醒來時,可能有一個人被叫到母親身邊,試穿一下她昨晚縫制的衣服,看到我們穿著合適的棉衣 母親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她心里在說:昨晚總算沒白忙。這時她還有一句話:先別穿,穿早了臟了咋辦,等過年時讓你穿你再穿。

有一點是肯定的,全家我最小,拆大改小,最小的那件衣服就是給我做的,不一定是全新的,但是它是干凈、整潔、合身的。那件衣服上有著濃濃的媽媽的味道,穿著合身舒服暖和。

二、    年的味道  父親的擔當

小的時候,父親是家里個子最高的人,偉岸的身材,嚴肅的面孔,既敬又怕。他在外地工作,平日很少回家?爝^年了父親快回來了,大家似乎比平日聽話多了,同時也盼望著父親早點回家過年,更希望父親給我們捎回來好吃的,買鞭炮。

父親還沒回來,母親早已給他準備了好多工作呢。如:燒了一冬天的爐子,鐵煙筒里早已堵滿了煙灰,需要敲打除灰。玻璃臟了,要擦玻璃。屋子臟了,要掃灰。洗那些大件的床單被面被里。還要給大家理發。忙了好幾天才能看出家里的大變樣,有了過年的意思啦。

因為我長得小,記得父親給我理發時都是在椅子上再放一個小板凳,這樣他干活時才不至于太彎腰。怕我嫌推子涼,父親在給我理發前總是先把推子放在爐子下面烘熱了,再給我理發。給大家都理完了發,誰給他理發就不記得了。

這就是父親,家里的臟活重活都要他去干。他還要去爺爺家去為爺爺奶奶干活,準備過年。

他是家里的男子漢,他要擔當。爸爸回家過年啦,家中更增添了年的味道,男人的味道,爸爸的味道。

三、    年的味道  我們的任務

計劃經濟時代,吃穿用一切生活用品都是需要憑證憑票購買的。除了每月供應的以外,過年時每家每戶每個人都有額外的供應。如:花生油、花生米、大米、白面、白糖、糖果、香煙、白酒等。有的需要到糧店購買,有的需要到商店購買。

我們的任務就是看糧店商店門口的小黑板,根據要求帶著購糧本、購物本、帶上錢。去早早地排隊簽字蓋章交款,把供應的東西買回家。要把票證交給父母,把剩下的錢上交,如實的向父母匯報?粗切┖贸缘,也饞啊。父母偷偷地塞給我一塊水果糖就是最大的獎賞了。

還有就是倒垃圾,搬煤塊,準備柴火。跑跑腿,干點活,到廚房可能還能趕上剛出鍋的好吃的,先吃上一口解解饞吧。

因為食品都是供應的,所以對過年的期盼就是改善生活,到了年初二一切又恢復常規。

現在回憶起來,那種期盼對過年的愿望,那時才有童年的味道。

四、    年的味道  病人第一位

自打到醫院工作以后,過年,對我來說不重要了。我在醫院工作了24年,不記得哪年的春節是在家過的。同事們離家遠的要走,女同志要回家看父母、看公婆,我們那時正年輕,無牽無掛,最好的最明智的選擇:報名春節值班,陪病人過年。1974年底,醫院派出的醫療隊到龍口黃山館醫院,我也在其中。時間三個月,全天候值班,中間不能回家。那里有門診、也有病房、也有住院的病人。剛去不久,就是1975年元旦,院長自掏腰包買酒買菜,讓伙房加工好了,大家聚聚餐,這是我遠離父母在外面過的第一個新年。

緊接著就是過春節,一個人遠離父母,想家的滋味還是有點啊。但是工作任務不容推辭,病人需要救治。陪著病人、病人家屬過年。那時叫:過一個革命化的春節。

記得1976年唐山大地震,萊陽中心醫院也收治了一部分地震傷員,1977年蛇年春節,我去中心醫院給我的那些叔叔阿姨老師們拜年時,都是在病房里見到他們的,并給他們拜年的。同時也給唐山的傷員們帶去了新春的祝福。

過年時,我的新衣服上又增添了醫院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味道。

五、    年的味道  全家福的味道


慢慢地我們都長大成人了,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了。由于大家不在一起、一地生活,每到過年前,父母都在期盼著在外地的哥哥們攜他們的家人回來一起過年。那是1981年的春節,終于湊齊了人,一張黑白照的全家福,這也是惟一的一張全家福合影。祖孫四代十七人聚在一起過年,其樂融融。

那時仍是計劃經濟時代,為了這次全家福,父母千方百計的想辦法,托人求情的買來一些計劃外的食品,翻遍了箱柜,找出所有能夠鋪蓋的床上用品,為的是讓大家吃好、住好、心情好。

為了籌備這次全家大聚會,過好這個年。我從進了臘月就跑里跑外的忙碌著,采買、加工、收拾衛生,盡量讓年邁的祖母、父母親少受累,盡量讓大家滿意。除了上班,其他的時間都投入到這次全家大聚會的籌備工作中。經過積極的籌備,終于迎來了雞年的新春。

由于各種原因,從那以后再也沒有這么齊湊的人氣迎新春的氣氛啦。一個大家庭不斷地分化,逐漸的變成了一個個的小家庭,經濟條件的影響,交通的不方便,社會分工的不同,各種因素制約著,全家大聚會的的機會不是太多的,應該是十分難得和不易的。

至今我還在回味著那次全家聚福、家和萬事興的味道。

六、    年的味道  鄉情友情的味道

1987年初,老伴調到一個新的單位,原單位在城南鄉鎮,新單位在城北鄉鎮。剛到一個新單位、新居處,人生地不熟,誰也不認識。但年又到了,當務之急是熟悉工作環境,熟悉生活環境。年味似乎淡下來了,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鄉下的朋友來了,城里的朋友也來了,溫鍋加拜年?磥砭嚯x不是問題,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本來索然無味的春節,一下子又熱鬧起來了。

雖然不是遠隔萬水千山,但當時的交通條件還是不方便的,自行車是他們的主要交通工具,大饅頭就是最好的禮品。雖然過年很簡單,但飯菜的香甜至今回味無窮。這其中的奧秘就在于鄉情友情。

那一年來拜年的的朋友,有的已經不在人世,我們一直懷念著他們,F在健在的,至今還是還保持著聯系?缡兰o的朋友,更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友誼地久天長。

七、    年的味道  “家的”味道

1988年我加入了中國民主同盟,我在民盟網站、刊物發表的第一篇文章就是《有“家”的感覺真好》。民盟組織就是盟員的“家”,民盟組織有一個好的傳統就是:承先啟后、薪火相傳。不忘初心,不忘老同志。每年的春節先給老同志拜年,不需什么禮品,一句新春的祝福,送到了老同志的家中、心中。

從那以后,特別是我1997年初我調到民盟市委機關以后,每年春節初一的上午,首要的大事就是到老盟員家中走訪拜年。把這件大事做完了,再回家給父母長輩親朋好友拜年,互致問候,祈福新年。

2012年春節,是我退休以后過的第一個春節,從那一年至今民盟的領導,盟員同志都來走訪慰問拜年。我一直在感受著“家”的溫暖,品味著“家” 的味道,有“家”的感覺真好。

八、    年的味道  外公的味道

2007年過年時,我的外孫女快一周歲了,小家伙從出生以來對身邊的親人開口叫的第一人是:姥爺。我終于當上了姥爺,也親耳聽到了她叫我:姥爺。隔輩親呀,含飴弄孫,天倫之樂啊。

從那年開始,每年過年都少不了發紅包,而每一個紅包都飽含著外公對孩子暖暖的愛,深深地期待,希望她一天一天地健康快活的長大成人,希望她學有所成,將來能夠獨立生活,做一個對國家、對社會有用的人才。

雖然如今孩子已經成為一名初中的學生了 ,我始終也沒有放松對孩子的督導、輔導。外公不僅僅是一個稱呼,更是一份責任和擔當。外公的味道,希望它會伴隨著孩子的一生,直到永遠……

九、    年的味道  老干部的味道

201711月,我應老干部局領導之邀,我到了老干部社團組織夢想家園,擔任老干部保健理事會理事長一職,它既是一份榮譽更是一份責任和擔當。雖然是義務的,但也是發揮老干部的余熱,老有所為的一個工作平臺。

每逢春節到來,干部聯村,干部聯戶,文化醫療科技三下鄉活動開展的更加豐富多彩,送醫、送藥、送文藝、送科技、送福到農村、到基層。大家發揮著老干部為社會積極的奉獻精神,讓老百姓感受著黨的溫暖,感受著春意盎然,展示老干部夕陽紅的風采。

十、    年的味道  豬鼠交接

在豬年即將結束,鼠年馬上來臨之際。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迅速傳遍神州大地。當我準備在大門上貼出溫馨提示:“謝絕拜年 婉拒勿怪”時,這場戰役已經打響。習近平總書記大年初一主持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部署抗擊新型冠狀病毒工作,大年初一開這樣高級別的會議,我也是第一次聽說;為避免疫情擴散,擁有1000萬人口的武漢市封城,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春節假期一再延長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春節期間公交車、長途客車停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在春節期間,貓在家里,不出門,不拜年,不聚會,為國家不添亂、 做貢獻寓意深刻。

與十七年前抗擊“非典”時,現在人們的心理素質提高了,能夠科學的理智的面對;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家里的儲備豐富了,不恐慌了,不搶購了;通訊條件好了,人手一部智能手機,坐在家里就知天下事,不用到處打聽小道消息啦;電視實時新聞滾動播出,信息共享、公開透明,大家都知道應該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共產黨員爭著上崗,民盟盟員捐款奉獻。舉國之力,抗擊病魔。每個人用不同的方式表達著每個人的家國情懷。萬眾一心,渡過難關。我們偉大祖國強大的綜合國力的體現,在每個人都心中留下了深深地印痕。

祖國強大了,我們怕什么,陽光總在風雨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朋友,挺住。中國加油!

后記

孔子曰:人活七十古來稀。我也接近古稀之年啦。幾十年來風風雨雨一路走來。前面我對朋友們講:小時候老師講:共產主義的標準就是物質達到極大的豐富,到那時我們就各盡所能、按需分配了。想想我們今天的幸福生活缺什么?應該反思什么是滿滿的幸福感,我們生在好時代、新時代。我們應該知足,感到幸福。

年的記憶,年的味道。年,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過法,十二生肖打打鬧鬧,輪班上崗。我們的年齡在一年一年的增長,所經歷的事情也在不斷地豐富著我們的人生之路。

走過的路都會留下足跡,經歷的生活都會留下美好的回憶,如果年年歲歲都一樣,怎么還會有年的記憶,怎么還會找到年的味道呢。

愿我們的明天更美好。

 

(寫在2020年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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